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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书外话聆听（话外音一）：音响与音乐的关联

这次出差途中读了一本好书，借这个话题谈谈自己的一点感受。

辛丰年先生的爱乐文章很多，早有所闻，这次出差，见到湖南替他出的新书《音乐门铃》，正巧书店同意打折出售，就买下了。我对他名字的熟悉，很大程度是因为十几年前经常在三联的《读书》上看到他的名字。

辛先生的书写的也像我喜欢的很多文章一样，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读来非常轻松，没有故作高深，更没有做作的姿态。关于这本书的好处，就像书名所表示的，一声铃响，引起读者对古典音乐的关注；听着铃声，带你慢慢进入古典音乐大门。这是一本进入古典音乐的导路书。关于这类好话，不用我来多说了，这里我想着重谈点自己另一方面的感受，也许这是很少人愿意公开谈论的话题，即这本书的几点遗憾。

这本没见到，手头上有《音乐笔记》和《乐迷闲话》，老先生似乎没有多少功利目的，文章颇为可读
老lp有什么心得赶紧招呼出来呀

封面图

一个是口味问题。要说古典音乐20大家，很难把布鲁克纳和马勒排斥在外吧？在不少人眼里，他们应该都是10家之一二。可是这本书作者正是大胆把二位都排除的少数者之一。我注意到，全书洋洋洒洒480个页码，只有一处集中谈到布鲁克纳和马勒，而且是寥寥几字，这实在是非常意外。不清楚是因为这本书的定位是入门阅读，所以没有介绍，还是作者个人的嗜好问题？从字里行间，看到的似乎是作者口味因素排除的可能性。

说到爱乐人，一般我很关注他对勃拉姆斯的评价，此书也不例外。虽然书里多次提到勃拉姆斯，但都是简略带过，而且一看就知道作者的观点，总在说明为何自己不接受他的音乐。勃拉姆斯的二首钢琴协奏曲的看法，没有让他感动，更不用说他的四首交响乐，还有他大量的其他作品也是很难再让他感动的。在我的视听实践中，个人觉得勃拉姆斯二首钢琴协奏曲可算是古典音乐钢琴协奏曲最杰出的作品，其次才是莫扎特晚期的一些作品。恕我直言，在钢协这个天地里，我以为伟大的乐圣贝多芬只有二流的作品，其中最好的当然也是辛先生认可的第四钢协。

第二个只字未提乐团的演绎。谈音乐也是可以不谈乐团不谈演绎的，但有鉴于上面说的第一点遗憾，我就格外关注这个问题了。一般来说，谈作品是很难不谈到乐团演绎的。这是因为我们作为现代人，聆听过去的音乐作品，只能通过媒介来感受。这里说的媒介不是报刊杂志，而是我们大家兴趣的音响和唱片。从现在来看，音乐的最好媒介物，一个是直接聆听乐团的现场演绎，另一个是HIFI音响系统对录音的重播。国内大多数人更多的还是通过后一种媒介感受音乐的，辛先生所处的江苏某地，也不一定有机会欣赏高水准的现场，因此我断定他的聆听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并没有多大区别。如果说有点区别的话，我大胆推测，就是缺了一个HIFI的系统。

过去说过，聆听勃拉姆斯的音乐，一个是口味问题，例如，喜欢瓦格纳的朋友，很多不喜爱勃拉姆斯的，但从辛先生并不多谈的瓦格纳乐剧看，反复多次提到 “爱之死”这样的抒情性音乐，如果他真是这样过分喜欢类似音乐，不喜爱勃拉姆斯的音乐也是不难理解的了。但我这里斗胆再做一个假设推测，勃拉姆斯的音乐没有感动辛先生更大可能还在于辛先生的聆听系统！也许是他的系统不成为个系统，没有能力重播勃拉姆斯的音乐，至少重播的表现在60分以下。回头我又想到了布鲁克纳和马勒的音乐不为他喜欢的原由。一般来说，因为即使你实在不喜欢勃拉姆斯，布鲁克纳和马勒作为古典音乐二位大人物，也是不该就被这么被冷待的啊！布鲁克纳和马勒音乐都有共性，这就是，前者潮水般层层浪涌的音乐，像平静时刻的大海；后者气势磅礴般上下翻滚的音乐，犹如汹涌澎湃的大海。他们的音乐可都不是一般系统容易重播的。

从他第一本书上有一些布鲁克纳的一些漫画或素描的介绍，我记得老先生说过，他听音乐的范围是巴赫到……记不得了，总之对包括肖斯塔科维奇之类的20世纪就更少提及，他的口味比较老派，另外也说明他不迎合大而全的大众口味，反而显出其个性
再是关于乐团，我觉得他比较注重音乐内涵而少涉及什么乐团、什么版本一类的，反而显其品味不俗，目前，我觉得网上恶俗之一就是就一个什么版本什么艺术家争论不休，反而很少有人能真正深入音乐内涵，得罪得罪，其实我也是其中俗人一个

最后一个是音乐的形象问题。简单说几句。

我不认为古典音乐就是严肃的音乐，古典音乐可以是轻松的音乐，为什么要认为做为高雅作为严肃？这不是个概念问题，我尤其不赞成把古典音乐的音乐形象就理解为文学的形象。不论标题音乐和非标题音乐，我是主张没有什么形象。我主张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处理，例如音乐的形象问题，我觉得这里的形象是音乐人故意表书的一个复杂概念。在一般爱乐人眼中，似乎没有感受到那个音乐的形象，自己就是没有理解音乐的内涵。这是一种错觉。

其实绝大多数的音乐，他们并没有十分强烈的形象。如果说有，到是有一种情绪，一种感情。就像诗歌，不是歌，不是唱，是朗诵，是吟颂；诗歌更多的不是意象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感受。音乐也是如此，音乐的复杂，不在于你是否听出了这种感情，而是这种感情的细微变化你是否感受到了，以及感受到多少。我打个比喻，就像是三个月孩子的笑容，那细微的变化，你感觉到多少！

标题音乐对于大家，只是相对容易理解和感受；非标题音乐也只是相对标题音乐来说的不容易。字面上二者本来也是不难理解的，但把他再说成是什么纯音乐，这就要让更多的朋友迷茫了。标题音乐听出那个形象并不重要，他和非标题音乐一样，重要的也是感觉，是感受，是情绪的变化。从标题音乐开始走向非标题音乐，大凡听音乐的朋友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所以，遇到复杂的东西，不妨把他简单点对待。所以，我喜欢读电视的实在，一语中的，没有什么穿鞋戴帽；我喜欢大饼的简洁，三言两语，明明白白；我喜欢谷雨的深刻，一针见血，毫不客套。读这些帖子，我想说的就是痛快二字！我不接受那些“写”的好看的东西，“说”的好听的东西。

有些朋友问，我是听音乐，又不是听音响，你说不容易重播与音乐有何相关？这些话题，似乎道理上是占理的，其实未必。以音乐来说，勃拉姆斯的音乐，不仅仅是作曲的手法不同，演绎勃拉姆斯，或者是布鲁克纳和马勒音乐，与演奏老柴等俄罗斯等民族乐派的音乐，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其中之一就是对乐队的要求，既有音色上的特别要求，更有编制上的不同要求，此时你方可明白乐队的单编制双编制问题，而这些问题直接影响到了作品演绎影响到我们的欣赏影响到是否感人。

这么说并非危言耸听，抛开复杂的分析，还是多说说我们关心的音响与音乐的要害问题。从勃拉姆斯的音乐来说，大家都知道他的音乐中有那些太多的长乐句，这个犹如放大照片，对摄影的各个细节方面要求都苛刻了。如果是现场演奏，在一个没有合适残响的空间，乐队的声音会非常难听，尤其是弦乐对长乐句的再现，应有的光辉都荡然无存，此时的音乐也不可能感动你的。我的体会是，如果在一个不完善的系统上聆听，系统所表现出的音乐一样是很难让你接受的。不要说什么勃拉姆斯的音乐，布鲁克纳和马勒的音乐也一样平淡，就像家里的自来水，哪里感受的到是汪洋大海！

谷雨先生对我说，德累斯顿乐团在北京演出，遭到京城爱乐人士的一致批评，乐团的声音被形容成后花园里冬日晒太阳的老人。我心里总在想，兴许是西诺波里率领大队人马千里迢迢赶来疲劳没有恢复的原因，兴许就是北京这些爱出毛病的音乐厅自己声音的问题。

据说当时演出就有马勒的音乐，我没有注意当时演出的曲目，但我想，如果有布鲁克纳和马勒的音乐，有勃拉姆斯等这些德奥的作品，那声音一定是非常悲惨的。如果你在现场真是听到了这样悲惨的声音，这应该不是德累斯顿乐团的过错，因为可能是北京的这些环境把他声音改变的面目全非。或许你要问，此话怎么说？如果我没有听过肯佩与他们合作的EMI那套9张一套的斯特劳斯作品录音，我一定也接受这种传闻，但我在系统上听到了德累斯顿作为一流乐团发出的美声，所以说什么我也不能接受这种传闻。

测试器材优劣或是调校系统声音，一般来说是不适宜用那些发烧碟片。这些碟片最适合在调校好的系统上探索优质器材的真正实力、探索录音的奥秘的。很多音乐也是这样，如果没有高水平乐团的演绎，我也不会感动的啊。我不知道辛先生听了谁演绎的勃拉姆斯？我想应该多听听塞尔的、听听切利比达奇的、听听卡拉扬的、听听富特文格勒的或是托斯卡尼尼的……

这次我出差，有机会也听了一款目前市场炒作最热的喇叭。面对他那么美丽的造型发出的声音，我宁愿说是我耳朵有了问题：在一张可以称为钢琴极品天碟之一的录音，竟然没有听出钢琴的好声！如果不是喇叭自身的问题，那只能是搭配或调校的问题。

过去多次说过自己对HIFI 的认识和体会，我一贯的观点是，硬件烧友多一点软件追求，软件烧友多几分硬件投入。读了这本书我还是想说这句老话，看来老话并不过时。

[QUOTE][i]最初由 大饼 发表[/i]
[B]从他第一本书上有一些布鲁克纳的一些漫画或素描的介绍，我记得老先生说过，他听音乐的范围是巴赫到……记不得了，总之对包括肖斯塔科维奇之类的20世纪就更少提及，他的口味比较老派，另外也说明他不迎合大而全的大众... [/B][/QUOTE]

你表示的意思我完全赞同，但老先生片面了！至少他并没有听懂布鲁克纳和勃拉姆斯！布鲁克纳内在的哪点像瓦格纳？管弦乐的音效吗？哪才是外在的东西啊。
我的遗憾就在于这样的老先生也是把音乐与演绎分割开来欣赏的啊。我的口味也仅限于布鲁克纳为止，这个不是理由。勃拉姆斯音乐不仅仅烤演绎水平，烤音乐厅声学条件，也拷系统。

虽然不知道写这类书的作者的资料是从何而来
但似乎如果参考资料不同的话作者的观点也相差甚远
比如说剑桥音乐家系列的《贝多芬传》和《古典音乐笔记》中描述的贝多芬就有很多出入

还有，似乎《古典音乐笔记》把埃尔加给忽略了

辛老先生的文字资料主要是牛津音乐指南、西方文明中的音乐、肖伯纳的乐评等等，但大多似乎自己摸索不少，比如从钢琴弹奏旋律等等
古典音乐笔记？谁的
对贝多芬评价传记也有许多说法，罗曼罗兰也说过那本著名的贝多芬传有春秋笔法

石映照的？

最后郑重申明一点，我并不是否定这本书作为一本好书存在的价值！所谈只是自己的感想，希望有助于大家更好的读这本书。

你老兄文采勃发，谁会认为你否定呢，老兄读书而深究值得敬佩。
这本书和《辛丰年音乐笔记》是什么关系？似乎内容没有交叉
对布鲁克纳、玛勒的评价，不知道各位读到朗格的《西方文明中的音乐》有何感想，朗格当时也没有给予足够的高评，可能也会影响到后来

[QUOTE][i]最初由 大饼 发表[/i]
[B]古典音乐笔记？谁的[/B][/QUOTE]是肖复兴的吧？

[QUOTE][i]最初由 大饼 发表[/i]
[B]你老兄文采勃发，谁会认为你否定呢，老兄读书而深究值得敬佩。
这本书和《辛丰年音乐笔记》是什么关系？似乎内容没有交叉
对布鲁克纳、玛勒的评价，不知道各位读到朗格的《西方文明中的音乐》有何感想，朗格当时也... [/B][/QUOTE]

朗格那么大部头的啊，恐惧啊！
音乐门铃是重新编辑老货头吧

朗格那个出版社太笨啦，装订成那么大一本书谁举的动啊，尤其我这喜欢躺着看书，压死啦
现在出音乐笔记成了时髦啦，肖复兴、石映照还有什么的

音乐门铃有个推荐目录，马勒有第四，好象没有布鲁克纳的

辛丰年如果是个无神论者，不喜欢马勒和布鲁克纳就是很自然的。特别是体会不了马勒的复杂感受。

即使是个无神论者，也应该对西方基督教的背景有所了解吧，否则对西方的一切讨论（包括音乐〕只能是无的放矢、隔靴搔痒，横说竖说，了无助益。辛丰年文中说马勒“由于悲观厌世而仰求上苍的宗教情绪也常常令人厌倦”，真让我无话可说。谷雨兄：我个人倒没觉得马勒有多强的宗教色彩，他的喜怒哀乐基本上还多是属世的人的情感吧。浅见而已，见笑了。

辛丰年的书没怎么看过，仅从引用的一小段文字来看，其水平和品位似不及钱仁平和曹利群写的乐评呢。

[QUOTE][i]最初由 bach 发表[/i]
[B]
谷雨兄：我个人倒没觉得马勒有多强的宗教色彩，他的喜怒哀乐基本上还多是属世的人的情感吧。浅见而已，见笑了。
[/B][/QUOTE]

老哥所言极是，我是想这个犹太人在德国，在这个基督教发展的非常复杂国家，又不断受到死亡的威胁和别人的攻击，这个时候恐怕潜意识里总是会有宗教的因素。写的音乐在信教的人看来多少有点奇怪，在不信教的人看来就更匪夷所思。

这种特别复杂的宗教感觉无神论者不会有，也不理解。

谷雨兄：我总觉得西方人，特别是十九世纪科学理性发达昌明以来，在他们头脑“清醒”、人生顺利的时候，大概多有无神论之色彩（十九世纪以来纯粹宗教体裁的音乐已经少得可怜了）。“无神论”在我看来不应是贬义词，至少是中性的吧。音乐的主角是人的情感，不是神，也不是匍匐在地的人。只有当他们遭遇了个人或国家的巨大不幸的时候，他们的基督教情感才会不期然而冒出来，但只是借宗教浇各人心中之块垒，说天堂啦地狱啦什么的，其实这种宗教情感已经与巴赫的“原教旨主义”宗教音乐大相径庭了。这类似于中国的士大夫，人生得意就奉行儒家，积极入世，兼济天下；如不得意，则谈禅论道，息影林泉，作出世之态。其实这禅这道已与真正的宗教无关。当然，马勒的身世遭遇和文化背景复杂得多，不是一两句分析和简单的模式所能概括清楚的。

新教对于宗教音乐到底是什么态度，这是我一直弄不清楚的一个问题，大S说帮我问问他人大的导师到现在没个结果。

再有，西方人怎么就一眼能看出谁是犹太人，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当然，马勒的身世遭遇和文化背景复杂得多，不是一两句分析和简单的模式所能概括清楚的。”
老哥这句特别精彩！对“西学”，中国人有种很不好的习惯，简单批判，对西方的非自然科学的东西从来就是简单批判，后来发展到简单诋毁。当然我不是说辛丰年简单诋毁，但是简单批评可能是有的。

西方人辨认犹太人一是靠面部特征（我们中国人辨认香港人、台湾人、日本人的功夫也是西方人搞不明白缘故的），一是靠姓氏。所以欧洲许多犹太人为了避免迫害，都曾改变过姓氏。
新教当然对宗教音乐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反对。你看新教教会中只有赞美诗和一些简单的器乐，我们一般认为的宗教音乐都是天主教搞出来的。天主教对艺术的贡献远比朴素的新教大。

白兄你对犹太教怎么看？

犹太教？犹太人为了这个信仰受的苦头太大了。就因为不肯接受耶稣做救主，1千多年来，犹太人受尽歧视和逼迫，和当初大卫、所罗门时代“上帝选民”最风光的时期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到如今，由于这个历史原因，犹太人提到耶稣、提到新教就苦大仇深，怎么可能再去接受耶稣呢？不可能的了。这就好比中国人历来吃够了日本人的苦头，怎么可能有中国人去信奉日本人的宗教呢？就算有，也是老鼠过街的下场无疑。
这是历史的有趣安排，其中深意，谁能说他知道呢？谁能说自己是上帝，知道其中的缘故呢？
犹太教本身是非常“先进”的，在公元前同时代人都在拜树神、拜月亮神、拜东拜西的时候，古代犹太人竟然已经想到拜唯一的真神——造物主，这本身是非常先进的。它是一种如此坚强的信仰，整个犹太人种族过了3千年，还能依靠它凝聚在一起建立自己的国家，你看这个信仰的力量有多大？

白兄，12使徒中有几个是犹太人？
犹太人是不是觉得由一个抽象的神到一个具体的米赛亚是倒退？

12使徒都是犹太人呀。但他们都接受了耶稣做救主。后来信而受洗的犹太人也不少，但再后来基督教主要成为了一种普世宗教，信徒以非犹太人为主，而犹太人信的比例极少。到罗马帝国立它为国教后，基督教得到了飞速扩张，反过来人们反而开始歧视、迫害不信教的犹太人，并因耶稣为犹太人所杀而恨犹太人。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犹太人就是不信耶稣是米塞亚，或许你说得对，他们认为米塞亚不该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应该是个神仙似的人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