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系统和数字系统：到底是殊途同归，还是泾渭分明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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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漫谈文的起因是我想到这么一个问题：到底数字音频和模拟音频两者各自发展到高端后，是“趋同”，还是差异依然明显，甚至更明显？有些人的观点是“殊途同归”，说数字音频和模拟音频都到了高端之后声音会越来越“像”，毕竟到了高端之后声音素质都会很高，那么两者会趋同。有的发烧友会说他的高端数播、高端CD机的系统，调整好后声音很“像”黑胶。也有些发烧友持相反的意见，认为数字音频和模拟音频都到了高端之后，在两者素质都很高的同时，差异也是泾渭分明的，并不是“趋同”。



其实，这个问题的回答体现出各人的“认知”，而认知是来源于实践和经验的。也就是听的多少，听的广度和深度。在这种问题上，听的少，YY多，是不会得出可靠结论的。听得越多，听到的各种系统越多，得到的个人结论会越靠谱。



我个人倾向于认为数字音频和模拟音频虽然发展到高端系统后素质都会很高，比如频宽、动态范围、细节解析等方面，都会很高，失真度和染色则都会很低，但两者在“大方向”上还是始终存在差异的。数字音频，和模拟音频，这两者从录音环节开始，到重播环节，都表现出各自不同的特质。



我个人对一种唱片是特别感兴趣的，就是同一个专辑、同一个演奏家，在模拟录音和数字录音转换的那个“节点”录的一些专辑。我听过好几张专辑就是这种节点录制的，结果是最后唱片专辑出来，一部分是模拟录音、一部分是数字录音。因为专辑的录音牵涉到几个Session，有些Session是模拟设备录的，然后过了几个月去录的时候，录音室更新设备了，变成了数字录音机，于是下一个Session变成数字录音。最后唱片出版的时候就呈现为“部分音轨模拟母带，部分音轨是数字母带”。



比如下面这套DENON的莫扎特小协，3-5是模拟录音，1-2是数字录音。原因就是录完3-5之后，过了几个月再录1和2，而天龙的录音室正好已经改造为使用数字录音机。





像这种混合式制作的唱片，从古典到爵士乐、流行，我都见过。我曾很仔细地对比那些模拟母带的音轨和数字母带的音轨。结论是：声音差别是明显的。同一个艺术家，在同一个场所，可能还是同样的话筒，只是后面录的设备不同，结果出来的效果就存在明显的不同。不管是以CD的形式出版，还是黑胶的形式出版，这种差异都明显可闻。



它们表现出来的差异，其实也就是很纯粹的模拟媒介和数字媒介的差异。模拟母带的声音会更厚实，人声的音色更“肉感”一点，小提琴的音色会更丰厚一点。不过模拟母带的高频方面会不如数字母带那么清澈和透彻，而是略有点发毛，带点毛绒绒的质感。这可能是和模拟母带（即开盘带）的物理性能有关。再好的开盘带，其实到了2万赫兹以上性能也会衰减，它是有一个频宽上限的，在接近上限的地方会逐渐衰减；反而是数字母带，它只是01的信号，对于记录媒介来说，都能轻易记录下来，不存在高频记录性能的衰减带来的问题。



所以从理论上看，数字母带是能够更准确记录高频信号的。它没有模拟磁带高频性能衰减的问题。当然数字音频也有自身的问题，比如量化误差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只能减小、无法避免。这种量化误差表现在声音上是怎么样的呢？可能是表现为声音会略偏“硬调”一点点。



我曾经见过有少数的CD唱片，是以DAD的方式制作的，即数字母带 - 模拟混音 - 数字出版（CD）。为什么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去做唱片？其实也就是因为录音师认为把数字母带去转模拟后进行混音，会让声音变得更“厚”一些，带一点模拟录音的feel。这是他的声音方面的口味和追求。



其实到了90年代甚至00年代，按理说数字录音设备已经遍地开花了，绝对主流了，但还是有少数唱片是ADD或者AAD方式制作的，即采用模拟录音。为什么？其实这就是录音师的一种选择，或者说声音的追求。他利用模拟录音的声音特性去达到自己的声音方面的艺术追求、塑造。本质还是，那些录音师心里都很清楚，模拟录音就是和数字录音声音有所不同的，带着不同特性的。



举一个例子：爵士乐钢琴家Brad Mehldau的1999年钢琴独奏专辑Elegiac Cycle，就是用了AAD方式制作。





结果是什么效果呢？这张专辑录出来的钢琴音色浑厚温暖带点毛茸茸的质感，和纯数字录音那种清澈晶亮的质感有所不同。这应该就是艺术家刻意要追求和达成的效果。如果用数字录音，它很难甚至无法做出这种钢琴音色的效果。



下面这张已故的萨克斯大师Sonny Rollins在波士顿的演奏，2001年的现场录音，居然也是AAD的，也就是说录音师要把老式的模拟器材搬到现场去录。但最后的效果很满意——萨克斯管有着金黄色泽的质感，十足好听。这种情况明显也是录音师的艺术追求，他就是喜欢用模拟母带录出来的声音。





所以说到底，我的看法很明确：尽管模拟系统和数字系统到了高端大家素质都很高，但差异还是分明的。对于有鉴赏力的发烧友和录音师来说，是选择模拟系统还是选择数字系统，是一种“艺术选择”。再高端的数字播放系统，不必去追求“像黑胶”（事实上也不可能很像）。数字系统尽情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就好——比如更透彻的高频延伸、不特别厚实但是理性客观的中频。高端模拟系统的某些优点也是数字系统“望尘莫及”的——比如我有几次对比过黑胶和数播播放同一个录音的效果，都是在很高级的系统上，结果每次都是黑胶音源的声音厚度远胜于数字。数播哪怕声音多么透明和高解析，声音厚度总是一耳朵不如黑胶。



所以在音响发烧上我始终认为模拟和数码互有优势，彼此无法取代对方。不是说搞到顶级就能取代另一方了，完全不可能。发烧友有能力和条件的话还是可以搞双修。那是两种不同的声音艺术，双修可以获得双份的乐趣。


（完）

zenzenzen

肯定殊途同归  想都不用想   就像悟道修道最后是天人合一

zenzenzen

器材是为人听音乐服务的，最终目的是音乐感动人

zenzenzen

就像东西方文化  终极是人和宇宙（大自然）的关系  殊途同归

天方夜谭天说地

黑胶这种听感上的厚，一定是音乐最重要的吗？

听的系统里感觉还是准确全面，把音乐表情还原更重要，也是音乐感动人的东西，不论是黑胶还是数字

msms_bN9n9IhK

数字音源用开盘机NAB EQ转录成磁带版，天然厚声

hyl12345

提一个问题：“数字音频和模拟音频都到了高端之后，调整好后声音很“像”黑胶“”，这么说来，黑胶是作为参考的天花板？数字音频和模拟音频还有没有再发展的需要？大家都别折腾啦，玩黑胶，直接封顶！

小白

hyl12345 发表于 2026-7-3 10:21
提一个问题：“数字音频和模拟音频都到了高端之后，调整好后声音很“像”黑胶“”，这么说来，黑胶是作为参 ...

数码音频没必要去追求像模拟或者像黑胶。发挥好自己的优点就好。我的观点是这样。

4realms

至少24bit的录音设备和至少32bit的浮点数数字处理流程要到2010年代才算普及, 也就是进入蓝光碟时代之后.
在那之前也有部分数字录音效果很好, 那就是设备先进. 但是跟10年代之后的录音比一般还是有点粗粝感, 就是动态还不够导致的数码味.

所有的特点都是失真. 理想状态0失真当然就殊途同归, 实际上失真永远存在当然就各有特点. 跟什么道不道的没啥关系.

天方夜谭天说地

hyl12345 发表于 2026-7-3 10:21
提一个问题：“数字音频和模拟音频都到了高端之后，调整好后声音很“像”黑胶“”，这么说来，黑胶是作为参 ...

不是这么说，数码优势是两端延伸，这两部分其实塑造很强临场感，譬如空间环境音极低频那种暗暗的能量涌动，极高频那种光芒 ，深入的空间感，数码更容易模拟出那种空间感 空气感笼罩着你。但数码有个问题是频段上散开导致不够厚实，结实，好比镜头的色散，黑胶频段就比较聚合，产生扎实、厚密的声音。在数字上去调整到黑胶那种厚密是更两全其美

hyl12345

天方夜谭天说地 发表于 2026-7-3 11:58
不是这么说，数码优势是两端延伸，这两部分其实塑造很强临场感，譬如空间环境音极低频那种暗暗的能量涌动 ...

说的有理

wuhan330

拜读了，一直想把CD做出黑胶的味道，电源线、神经线、过机线、喇叭线，甚至音频牛和胆缓冲，拜读您的文章，知道了此题无解

zenzenzen

黑胶片源和唱片制作好坏是个大问题，要听唱片的广度还的是tidal,qobiz

defleppard

     我觉得按受众人群划分的话，没有经历过模拟时代的年轻发烧友大多都对模拟系统无感。就像没开过油车的人对发动机的轰鸣，转速飙升的刺激完全无感一样。所以发烧友选择模拟音响系统、胶片相机或手动档油车，抛开它们直接的应用属性，有很大程度是冲着这些设备附加的仪式感和怀旧情节。
     说到底新设备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模仿还原旧设备，就算做不到百分百还原，差距也不会太大，反之则不可能。

小白

defleppard 发表于 2026-7-3 17:24
我觉得按受众人群划分的话，没有经历过模拟时代的年轻发烧友大多都对模拟系统无感。就像没开过油车的 ...

数码音频时代培养起来的一代发烧友，确实口味和标准已经改变了。一些老烧喜欢讲述的老派声音多么好、模拟声音多么好，对他们来说已经无感了。对很多人来说，老派就是hu-fi。

时代在改变，审美的标准也在改变。不过老派口味的人继续迷黑胶、玩黑胶、推崇黑胶，一点问题都没有。